fotostory
This photo was taken on November 23, 2010
图里这东西学名应当叫稻茬,是稻子收割后留下的桩子, 通常都会在割掉几天之后就抽出新嫩的叶子来。
若是头季稻子的稻茬,后续有些会直接留着抽下一季的稻子,虽然再生稻不能保证很好的收成,但省去了重新翻地插秧的劳累。不过我是在深秋季节拍下的这张秋稻茬,它注定了要在随后的严冬中腐烂。
稻茬跟人的交集不光光是那把镰刀,水稻田即便没水也不会很硬,下地通常会光着脚。
打下稻谷从地里往外挑或背稻谷时,背上的重量总让农民们没法控制自己的步调,一脚踩到耸立的稻茬上,那就是一声闷哼;晾干的稻草需要垛起来,分量太轻又会让下地的人步子太快,拖着小把稻草不小心踩到匍匐的稻茬上,就是一阵跳跃,像跳舞的稻草人。
那些重的,轻的刺痛感,就从脚心顺利地传到头顶,印在记忆里。
照片虽然只是一个凝固的画面,但背后大多有不少故事可说,以自己喜欢的方式,记述拍下的照片。

Taken on November 23, 2010 at 5.06pm CST
上面这张照片中的老爷爷,是我家的邻居,是村里的篾匠,手艺一流。据他自己说上过战场,但从小听到大,我也从来没有去考证过。
如今老篾匠每天的生活就是去村里的老年活动室坐着,每天要打我家院门前过。若是看到我们在院子里坐着,就驻足跟我们聊几句,他已经患了老年痴呆,记忆中只有以往为数不多的几件事情,涉及我家人的,就更是几天重复一次的故事:
我跟你们外公是同年,年轻的时候……;你们小时候……;若是恰好不满周岁方糖也在院子里玩耍,他会舍不得走开,难以名状的喜爱。
表妹结婚的时候我借了一套单反相机回家,婚礼前一天在弄堂里找东西瞎拍,恰好老篾匠去老年活动室,我就举起相机对着他抓了这张照片。老篾匠见我拍他,难得清醒地说:“现在不用给我拍,明年请你来家里给我拍几张,明年我80岁了……”
写下这篇时老篾匠已经80岁了,我该赶紧给他拍照去。
